【“别再对齐刘海妹妹发痴了，凯伊。检测到7点钟方向两个高战力学生靠近中。”】

  正当天童凯伊还沉湎于与不良的相遇，爱丽丝如此提醒到。他连忙拍拍沾染的尘土与余烬，将注意力拉回这地下的现实。

  【“如果诚如那两个不良所说，那赶来的无疑便是传说中的‘乌托邦分校’学生了。”】

  凯伊握紧枪，根据不破丹的描述在脑中想象着她们的模样。

  【“没必要战斗吧，凯伊？你的目的不是仅仅想看看那个学校的底裤嘛~”】

  【“真希望你能换个比喻。”】

  确实不宜轻举妄动。凯伊轻手轻脚地缩到了近处一块椭圆巨石的后面。

  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下，刚才的短暂的交火不会让对方知道这边的真实人数，她们一定会以为自己也和那三个不良跑了。

  没有声响、屏住呼吸，保持几个身位的距离，微微按“Q”或“E”来斜头窥探。

  毕竟是警校出身，再加上自己是潜行类游戏老手，凯伊对自己的潜伏侦查本事还算有信心，对方没有十足的意识，是不会发现自己的。

  就像某个兜帽刺客躲在了稻草堆里，只等敌人傻愣愣地走来。

  接下来，就等那神秘的乌托邦揭开自己的面纱了。

  “诶~好奇怪啊，明明内置雷达显示这边还存在有机物的反应。”

  两个身影，随着强光出现在凯伊视线中。

  【“有种不好的预感，爱丽丝。她们刚才提到‘雷达’了吧？”】

  【“爱丽丝我更在乎那个‘有机物’。”】

  “啊，找到了。”

  几乎是径直向凯伊的藏身点走来，没等凯伊反应，四束强光就打在了他身上。

  一般来说，都是瓦尔基里警察如此发现和定位犯人的，现在倒反天罡，让凯伊一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用胳膊遮住双眼。

  潜伏了6.23秒就被发现，只打败了4.3%的瓦尔基里学生，下次再努力吧！

  然而，对方比凯伊想象的友善得多。

  “这位墨丘利的同学，那些不良已经被赶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活泼的女声说道。

  “喂，响。我们把人家照得睁不开眼了。既然不在‘搜寻模式’，就切换成光环辅光吧。”另一个沉稳的女声说道。

  灯光关闭的声音。凯伊定睛看向面前的两人，在异常发亮的光环照耀下，他看清了这两位乌托邦学生的相貌。

  两个人都是略矮的身材，淡绿色的头发，尖而长的耳朵，白皙无瑕的皮肤，端正得堪称完美的五官。一个瞪着炯炯有神的亮瞳盯着他，另一个则已然在检查自己的冒着烟的狙击枪了。

  猛一看去，似乎是两个十足的美少女，然而一旦细品，便让人不由地犯恐怖谷效应。

  苍白得无血色、仿佛人造的皮肤、两边几乎完全对称的五官、不时有光线从内部闪过的瞳孔。以及，似乎是校服的、洁白轻薄的连衣裙，似轻又似重，完全看不出材质。

  没错，不像是人。更像是——机器人，或是说人造人。

  接下来那个活泼的女生的举动更是让凯伊不再质疑——她的双眼向凯伊发出了扫描光线，紧接着，瞳孔如动画一样，变形成为两个问号。

  “翼，为什么我没有在地下的数据库找到这位同学的信息？”被称作“响”的女生问道。

  “那就是地上的普通学生呗，你忘了前一阵那个信号塔的位置破了个大洞吗？”被称为“翼”的女生无所谓地答道。

  【“喂，爱丽丝，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能看出来这两位学生好像就不是人吧？”】

  趁着对方两人在交谈的空隙，凯伊向同是AI的爱丽丝问道，他本以为爱丽丝会有所反应的。

  【“......”】

  爱丽丝依然沉默。

  【“爱丽丝？不要当一到关键时刻就蓝屏的破电脑啊，快帮我解释下这是什么情况。”】

  【“十字神名......”】

  【“啥？”】

  爱丽丝突然爆发了，气呼呼地喷出了一堆连珠炮一样的话语。

  【“十字神名可是经过了超久的追问自问反思反证才有了‘神性’啊！爱丽丝我来得多艰难就更别说了。凭！什！么！这些机器人就能这么轻松地获得光环啊！这不公平！这是战力崩坏！”】

  【“再说，明明在此之前只有爱丽丝一个机器人学生。现在普罗旺斯冒出来一整个学校的！爱丽丝最大的角色独特性被毁了！呜哇啊啊啊啊啊！”】

  “十字神名”是什么东西，凯伊没有听懂，但是后半句是听懂了，他有些无语地说道：【“‘角色独特性’是那么珍贵的东西吗？”】

  【“当然了！就好像你是个能让全员+20%攻击力的角色，现在却突然出了个能让全员+25%攻击力还带10%暴击率的角色。等待你的命运就只有仓管了啊！”】

  【“你太瞧不起角色厨了，不是每个人都是DPS  LOVE的。”】

  【“总~之，既然她们同是机器人，我刚才已经偷偷顺着她们的网络，黑进她们的基础数据库了。凯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整个‘乌托邦分校’都是这种机器人学生哦。”】

  【“为什么今天工作积极性这么高啊，因为‘角色独特性’被威胁了是吧？”】凯伊偷笑道。

  但是，爱丽丝的信息让他一下子又严肃起来。

  【“都是机器人？丹学姐不是说乌托邦是群反科技主义者吗？我还以为都是半裸着身子，穿着脏袍子，拿着木棍当武器的狂战士......”】

  没等爱丽丝回答，凯伊面前的响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由于凯伊像个蓝屏电脑长时间没反应，她们还以为他被吓傻了。

  “不要害怕，同学，我们不会伤害非不良学生的。”翼似乎有些费力地在冷冰的脸上挤出笑容，安抚凯伊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来自地上的普通学生！机会难得，和我们一起来参观乌托邦校区吧！”响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老实说还是把他送回地面吧，我们可是一直尽可能对地上世界保持低调。”翼面露难色。

  “我可是向学生会发出请求了哦，她们已经同意了。”响扭头噘着嘴说。

  “哈？为什么我没有检测到你的请求。”

  “我换了电频嘛，凭什么我想什么都要让翼你知道！”响做了个鬼脸，瞳孔变成了感叹号。

  说实话，从两人的情感表现，完全让人不能相信这是机器人。不过爱丽丝平时的情感波动更大，凯伊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么这位同学，你愿意来吗？”响瞳孔变成了爱心，似乎满怀期待地问凯伊。

  【回答选项1：“看看你的生殖系统。”选项2：“你知不知道，那个翼其实也经常换你检测不到的电频，背着你发消息？”选项3：“对你的前辈——爱丽丝我语气放尊敬点。”】

  【“喂，爱丽丝，不要掺私货。”】

  既然对方似乎没有敌意，而自己又急需了解更多关于乌托邦的事情，那么确实应该赌一把。

  “那，拜托你二位了。”凯伊装出怯弱的样子答道。

  “走吧，小心脚下的碎石和台阶。你们可没有安装自动寻路功能。”翼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开始带路，响一蹦一跳地紧随其后。

  凯伊连忙跟上去，没走两步听见爱丽丝幽幽地说。

  【“你听说过山海经的古文《桃花源记》吗，凯伊？没有的话我给你讲讲。”】

  【“没有，我还没看过几部山海经的BD呢。你今天讲故事欲怎么这么强？我还以为我开着听书软件。”】

  【“从前有个渔夫，有一天他在打鱼时遇到了一片异常优美的桃花林，他走进桃花林，顺着深处的山洞走去，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村落。

  这个村落的人为了躲避战乱，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自得其乐，安居乐业。他们热情款待了渔民，并好奇地询问世情变化。但是，在渔民离开时，他们警告他不要向外界泄露他们的存在。”】

  【“结局呢，这个桃花源也是渔民的梦吗？”】

  【“不啦。结局是渔民没有管住他的嘴，背叛了承诺。最后那个桃花源再也没有被找到了。”】

  【“你是想说，我现在闯入乌托邦分校的行为很愚蠢是吗？爱丽丝，你作为AI，大可把话说得直白些。”】

  【“妾身我怎么敢呢~凯伊你和一介渔民可是大相径庭，人家捞的鱼都是真鱼。你养的鱼可都是一堆普罗旺斯纯情的女孩子！”】

  【“好啦，不要再阴阳怪气了。如果全世界AI都像爱丽丝你这样说话，我很确信这项技术会被扼杀在摇篮。”】

  爱丽丝顿了顿，又说。

  【“不过，桃花源和乌托邦还真是近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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