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想走，可又有点不放心，“留大哥，这些尸体怎么办？会不会被人发现？”

  刘老汉道：“现在天冷，尸体没那么容易腐烂，再加上有粪便掩盖气息，别人发现不了，只是你要尽快通知秦公公，让他想出一个办法来，处理此事。”

  “好好，这就好，我马上回去禀报。”邓子冷得不行，匆匆离开。

  刘老汉锁好院门打算回去休息，他见粪车摆放的位置有些倾斜，走过去抬起一脚重新摆放，年纪大了手脚不太利索，脚下打滑，他松开抬着粪车的手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倒。

  粪车重重地摔向一边，几个粪桶倾倒下来，滚落到地上，里面的尸体掉落出来，刘老汉暗叫一声，“哎呦，我的桶啊。”

  他上前查看情况，脚还么迈出去，他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弱若不是夜深人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屋内睡觉的桂娘听见外面的巨大动静被吵醒，她披上衣服出来看看，见刘老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旁边的粪车翻倒在地，几个粪桶也滚落下来，里面似乎装着有什么东西。

  桂娘是皇宫里年老的一辈宫女，已经错过了放出宫去的年纪，只能老死宫中，为了晚年生活不寂寞，他跟拉粪车的老太监刘老汉结成对食夫妻，平日里都住在一处。

  今夜，刘老汉又推着粪车外出，她知道他又去处理皇宫里那些可怜人的尸体，她不想看见这些尸体便躲在屋里不出来，屋里剧烈的响声吓了她一跳，她以为留老汉出了什么意外，急忙出来查看。

  桂娘道：“老刘，大晚上的你干嘛呢，粪车倒了也不知道扶起来。”

  她抱怨这走过去，手还没碰到粪车，刘老汉就出声阻止，“别动，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桂娘摇头，她疑惑地盯着刘老汉，“你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刘老汉没有搭理她，他绕过粪车走到一个粪桶前面，里面他扒开里面用草席裹着的尸体，那是幽若的尸体，她的衣服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挪动。

  刘老汉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扒开衣服，里面竟然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刚才那个微弱的声音正是婴儿发出来的，他伸手将婴儿抱出来。

  “孩子？”桂娘惊喜，她跑出去接过刘老汉手里的婴儿，“怎么会有个婴儿在这里，怎么回事？”

  刘老汉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桂娘，“事情就是这样，我搬尸体的时候邓公公没有说还有一个婴儿，应该是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还有这个婴儿的存在吧，幽若姑娘消失了三个月居然是躲起来生孩子，你说她是怎么活过三个月的？”

  桂娘道：“是我帮助她的。”

  “你？”刘老汉诧异，“你怎么跟她扯上关系？”

  桂娘道：“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侄女在皇宫里做宫女，你还记得吧。”

  刘老汉道：“记得，你说她刚进宫不久，不过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她分配在哪个宫殿，怎么幽若就是你的侄女。”

  桂姨道：“正是，她进宫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分配在哪里，她受苦受难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直到她被惩罚送进掖庭，我还见到她，可怜的孩子受了这么多的罪，到头来居然是这个下场。”

  她走到粪桶边，心疼地看着躺着那里死去多时的幽若，昨日她还见过她，没想到一日不见她竟然，眼泪刷刷地流下，“幽若，都是桂娘不好，若是贵娘今天去看你，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贵娘对不起你啊。”

  她趴在粪桶边嚎嚎大哭，怀里的婴儿跟着大哭起来，刘老汉急忙上前劝阻，“好了，别哭了，你想把全皇宫里的人都招来吗？孩子在哭呢，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桂娘擦拭眼泪，站起来，拍拍怀里的婴儿，“不哭，不哭，有桂娘在，不怕。”

  她抱着婴儿走进屋内，暖意浓浓的房间让怀里的婴儿心安，他渐渐地停止哭泣，安静在呆在怀里。

  刘老汉将房门关上，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出来？”

  桂娘道：“三个月前的一天，你不是闹肚子难受，下不了床，我就帮你去掖庭处理粪便，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见到我的侄女幽若，可怜的孩子沦落到这种地方，我本来想跟她相认，可是她死活不同，说是自己罪孽深重怕连累我，我扭不过她只好答应，所以就没将我们的关系告诉别人。”

  刘老汉道：“她做错什么事情，怎么就罪孽深重？”

  桂娘摇头，“她不肯说，我也不好追问，私下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我都会去看望她，直到三个月前，她告诉我一件事情，我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那种事情，怎么可以只算她的错呢，她也是无辜的孩子啊！”

  “到底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别关顾着哭啊。”刘老汉心急。

  桂娘带着哭腔道：“幽若这孩子告诉我，她怀孕了，已经七个月多，肚子越来越明显，只怕会被人发现，她打算藏起来把孩子生下来，她说掖庭西边的那个马厩废弃没有，她打算躲在那里等孩子出生，让我帮忙送点食物过去。”

  说道一半，桂娘有些说不下去，她梗咽着，“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人难受，我就送了一份早饭过去，让她先应付着，我明天在去看她，没想到，没想到没有明天，她就没了，我知道她最近临盆，可是算日子应该在过几天，没想到竟然提前生出来，苦命的孩子她是怎么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刘老汉道：“我也不清楚，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气绝身亡，邓公公只是说他也是无意中发现，害怕尸体存放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我推出去埋掉，其他什么也没有说。我刚我推了好久这婴儿都没有出声，怎么这时候反倒哭起来？”

  桂娘见婴儿身上还缠绕着脐带，皮肤上也带着刚生下来的秽物，道：“许是刚生下来，秽物堵住了口鼻，呼吸不畅，你刚才撞翻粪车，剧烈的震动将秽物从他的口鼻里震出来，他便哭起来，老刘，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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