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挂了，帮我给小姨问个好！”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他现在和老三也没什么可说的。

  越说越糟心。

  挂了电话，温宁川从柜子里翻出信纸，埋首在桌案前给言知予回信。

  商云安端着菜出来，看见失神的温弈钦，随口问了一句，“挂了？”

  “嗯，挂了！我来帮你小姨”

  商云安没有拒绝，饭菜才端上桌，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你姨父回来了，准备开饭！”  嗓音温婉柔和。

  温弈钦笑答声好，去抬了张椅子过来。

  “大姐，快进来！”  靳海声朗声招呼着，提着一网兜水果的商云清出现在了门口。

  看见她，商云安的嘴角一下耷拉下来了，晦气！

  商云清局促地喊了声云安，又叫了声弈钦，而后把水果放到了茶几上。

  “大姐，坐啊！”

  靳海声责备地看了眼妻子，那是你大姐，人情世故还是要懂，尤其是在弈钦面前，你让孩子怎么想？

  温弈钦大脑一片空白：？我怎么想，我什么都不敢想！

  商云安也不忘瞪丈夫，就你愿意当这个老好人。

  那孩子入伍的时候，哭得鼻涕差不多连着嘴的是谁？

  那天天晚上，担心孩子接受不了新兵训练强度，怕她吃不好穿不好，辗转反侧，夜不能眠的是谁？

  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靳海声无辜啊！你们是姐妹当然无所顾忌了，我总不能跟着你一样甩脸色吧？

  “还没吃呢？”  商云清坐到了沙发上，干巴巴地找着话题。

  商云安嫌弃地撇嘴，这不显而易见的嘛？谁家吃了饭菜还完完整整地摆在外面？

  没见老靳才从外面回来吗？她家可干不出一家人分几回吃饭的事儿！

  “没有，你吃了？”

  商云清有些尴尬，却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没吃。”

  她下了班，家都没回，就来了。

  靳海声见状，连忙招呼商云清吃饭。

  “弈钦，去，加碗饭。”

  商云安刚想说自己煮的饭只够三个人的份，又看到自家一向爽朗的大姐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住了嘴。

  吃吧吃吧！大不了不够她下碗面条。

  饭桌上，商云清局促地一直扒饭，不见夹菜。

  到底是自家老母亲，温弈钦有些心疼，每一样都给她夹了一筷子。

  “吃点菜，光扒饭，多干巴啊！”

  见儿子终于和自己说话，商云清抬头，对着他笑了下，笑得有些心酸。

  商云安更不满了，吃饭就吃饭，菜也不夹，弄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苛待她呢！

  察觉她的不虞，商云清的笑意慢慢消失，往嘴里送了口菜，夸赞道。“云安厨艺又长进了！”

  商云安愣了一下，一点面子没给，“要是你愿意多走动走动，会发现我这做的菜始终一如当年！”

  几十年都没长进，到老了还能顿悟了不成？

  当然，她不否认今天晚上的菜好吃。

  不过，“好的不是我的厨艺，是我们知予寄来的食材。”

  商云清咀嚼的动作顿住，而后看向席间的几个菜，干辣椒炒腊肉，青椒炒火腿，麻辣土豆丝，还有一个菌菇白菜汤。

  “都是那孩子寄回来的吗？”  商云清忍着酸涩问。这还是那事后小妹第一次主动提起小女儿。

  “除了土豆丝和炒菜的辣椒，都是知予寄回来的。”  商云安持续杀人诛心。

  这要不是外甥回来吃饭，她还舍不得做呢！

  她准备着等小儿子回来，叫上弈钦和老母亲再吃的。

  想到自己往晖城打电话，女儿一接通，听见是自己的声音就挂断。而妹妹家，大半的食材都是她寄回来的。

  商云清难掩心酸，一滴泪落入碗中。

  “哦，忘了，白菜是我自己买的，菌菇是孩子寄回来的。”

  靳海声用力扯了扯妻子的袖子，挤眉弄眼地。

  祖宗，没看见人哭了吗？可别火上浇油了。

  你多说一个字，就往人身上插一刀。

  商云安躲开丈夫的拉扯，冷冷看他，少在做好人。

  她商云清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认不清知予是她的女儿，现在倒认清了？

  晚了！

  商云清耸了耸鼻子，而后把碗放下。

  “云安，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要不，咱把孩子调回来？”

  这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什么事儿家里都不知道。

  商云安听了，气得把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

  “商云清，你少给我整那些幺蛾子！”

  “军队是你们温家开的？一个想要人名额就要人名额，一个想调回来就调回来？”

  “你这样想，温有成知道吗？”

  说起温有成，商云清心虚地别开了眼。

  她，也寒心啊！

  把女儿调回来这事，她本来是想和老温商量的。

  但前儿个晚上张青青打来电话哭诉，说自己受不了那么大的劳动强度，旧疾复发，想要回北临休养。

  老温现在一门子心思，就是想办法把他的养女调回来，哪有心思管她生的儿女。

  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想着找疼爱女儿的小妹商量商量，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怎么，是你一厢情愿？”  商云安嗤笑。

  商云清不说话。

  温弈钦从错愕中回神，然后问询母亲。“妈，你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妹妹现在，挺好的！

  从她的字里行间，温弈钦能感觉到，她热爱现在的生活。

  而且，从寄回来的和战友的照片来看，她开朗了不少。短短两个月，就能交到新朋友，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若是贸贸然把人调回来，又要面对温副司令的蛮横专制和打压，还不如就在那呢！

  在那，她可以放心做自己！

  “我想着，那边局势太乱，我想她活得安逸一点。你放心，调回来我保证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这话商云安里不爱听了，安逸，做你的女儿，她十七年的光阴就没安逸过。

  “打住，你问过孩子的意见吗？”

  不考虑的她的感受，就私自决定，那是自私，不是爱。

  “孩子不接我电话！”  商云清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哽咽。

  商云安拾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口火腿。“该！”

  好外甥女，有骨气！

  商云清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屋门突然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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