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之前，两个孩子赶回来了，还带回来段淑柔师父亲自送的平安符，开过光的。

张汐音收了平安符。

第二日便和孩子们出去闲逛。

她只抽了一日的时间，第二日就继续忙碌了。

二十五这一日紫苏从盛京过来，带来了许多年礼，还有她安排的给各家的年礼单子。

“依照的都是往年，您之前送来的那些名单没有任何错漏。”她说道。

张汐音看了看，说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紫苏还想说什么，抬眼时看到张汐音鬓边似乎有白色。

她愣了一下，起身去看。

坐在旁边的香叶看她这么仔细，也去看。

“怎么？”

张汐音抬手抚了抚鬓角。

紫苏和香叶的神色都不大好。

“王妃也生白发了。”香叶喃喃一声。

张汐音笑了笑：“都这般年纪了，有一两根白发也是正常。”

她其实早发现了，只是不在意罢了。

紫苏在王府留宿一晚，第二日便和丈夫刀烈赶回去。

这个年过得比往年要安静，烟花爆竹都不放了，悬挂在房梁上的白布也没有全部拆下来。

守孝三年，张汐音和段渐离都不吃荤腥，年夜饭都只有素菜。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也没有出去，段渐离和张汐音就着烛火下棋，段暄晟和段淑柔也跟着学，看父母你来我往的在棋盘上厮杀，竟也能学到东西。

一棋结束，段暄晟跃跃欲试，要跟父王来一局。

张汐音起身让位。

父子两来回比拼。

张汐音跟女儿在旁边看了会儿，听到外面有烟花炸响的声音，起身出去看。

段淑柔坐在凭椅上枕着下巴看，说道：“母妃，真漂亮！”

“是啊，烟花转瞬即逝，自然是要将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说着，张汐音突然问道：“柔儿，你还记得江家姑娘吗？”

段淑柔点头：“记得啊，江姐姐，跟您长得很像很像！”

张汐音说：“但是母妃记不大起来一些事了，记忆中似乎觉得她很不一样，可如今再想起来就觉得很是不同，像是……忘了。”

记忆像是流失了，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

段淑柔听得很是震惊，问：“忘了？忘了什么？”

张汐音：“你还记得父王和母妃去了一趟烟国吗？江铃也在的，可……她为何在？我忘了。”

段淑柔啊了一声。

“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忘了不也好吗？”

张汐音瞧着她小小的脸蛋，笑着点头说了声是啊。

“这样也挺好的。”

跟女儿说不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理解，只是想说出来。

说出来这心里就好受多了，就像是一直藏在心底里的心事，吐露之后就轻松了。

这一晚上，守岁结束就睡了。

第二日一家人又出门去闲逛，段淑柔倒是很开心，拉着段暄晟在前面跑。

段暄晟都宠着这个妹妹。

张汐音和段渐离在后面跟着，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模样，他们也跟着开心。

这就很好了。

张汐音说道：“我现在就希望他们都开开心心的，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段渐离说：“会的，现如今的大誉安康太平，百姓们都过得很好，也是我们努力打下来的。做的这些目的就是如此，他们定然能过得比我们好。”

尤其是女儿。

张汐音那些经历太过凄惨，她保护了家人，自然也万分希望孩子们永远都不会经历她经历过的事情。

这也是在保护孩子们。

大年初一吃喝玩儿，到了初二便要开始探亲拜年了。

在江陵不能回京去拜年，此事便交由段暄晟带着妹妹段淑柔回去。

张汐音和段渐离就不走了，留在江陵。

目送马车离开王府，张汐音笑着对段渐离说：“我们去湖边？”

“好。”

去洞庭别院，香叶带着后厨的厨娘们忙着做吃的。

张汐音和段渐离游湖，湖面上没有半点荷叶的鲜嫩颜色，干枯的，还有一个个莲蓬垂头丧气。

张汐音伸手采了一朵，剥了莲子发现还是好的。

段渐离说：“采一些让香叶熬莲子汤？”

“好啊。”张汐音一笑。

划船的尺术就说：“属下去采。”

他撑着竹竿，脚踩小船飞速出去，不过一会儿就采了许多回来。

张汐音捧着茶水，看着大过年的仍然有不少人在忙着生机，捕鱼，采藕。

冬日的水很冷，淤泥深陷。

采藕人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冷得唇色发紫。

张汐音望了会儿便有些于心不忍了，别开脸去。

段渐离也发现了，让容诚和尺术划船回去。

回到别院，张汐音对婢子说：“叫后厨熬一锅姜汤，再做点吃的送去给那些采藕人。”

采藕是他们赚钱养家的生技，张汐音纵使再有钱都不能去干预，但是一些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下人听了吩咐去办。

张汐音回到屋里，手里的汤婆子已经冷了，她把手放在脸上捂了捂，再想到那些采藕人在水中。

“阿音，别想这些。”段渐离坐下说：“来，我们来一盘？”

张汐音点点头，拿起旁边的白子说：“我先落子。”

湖边藕地里。

挖藕人听到岸边的叫喊扭头看去，见到有人架着个铁锅，能清楚的看到熊熊的火焰还有冒起来滚滚的热气。

因为在水中泡得久了，冷得直打哆嗦，瞧见这些越发的觉得渴望。

“过来喝碗姜汤吧，还有包子。”仆妇喊道。

还真是叫他们的？

挖藕人过去，再看这位置的洞庭别院，这是霁王的别院。

也就是说……

“是我们王妃瞧着你们辛苦，吩咐我们准备的，新年新禧，也算是叫大家暖暖身心。”

接过温热的姜汤，还未入口便暖了手，也暖了心。

挖藕笑说道：“王妃心善，替我们谢谢王妃，也祝她和王爷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大家也都是，平安喜乐，康健无忧。”

“好。”

喝了姜汤吃了包子，暖了身心暖了胃，一个个又继续干活去了。

别院里。

张汐音连胜五局之后，便看出段渐离故意让她了。

“你这样可没意思，叫人觉得是我棋艺不如你，你才故意输给我的。”她把棋子撇在桌上，扭头说道。

段渐离笑道：“头一局是，后面的可不是了，你本就棋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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