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秋原这边，夸张的青蓝色气焰和只有动漫中才会出现的造型独特的护臂与剑显然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再加上刚刚一通射击伤敌为零自损一千，此时都放下了枪，节节后退。竟是给秋原和光和山本和夫让出了一大片战斗的场地。

  山本和夫现在脸上也没了刚刚的轻松，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这世上特殊的不只有他。

  于是他不再轻敌，也不再伪装。

  山本和夫的脸部血肉迅速消失，露出下面的头骨，然而他的头骨也在形变着，拉圆拉宽，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洞口作为眼睛，以及一道白骨森然的裂缝作为嘴。

  他的身量忽地拔高，几次吐息之间已经超过了一米八，原本并不非常发达的肌肉隆起，撑破了衣服，皮肤颜色逐渐变深，裸露在外的地方开始长出大片的、墨绿色的鳞片，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滴落着粘液。他的左手的缝隙间长出了皮膜，像是某些两栖类或爬行类的动物趾间的蹼，右手抬起，从破烂的衣袖中间生长出几条带着倒刺的触手，向秋原方向抓来。

  秋原握着剑柄轻描淡写地随手一划，黑色的剑在半空划过一道青蓝色的轨迹，剑刃与触手相接，却丝毫没有滞涩，顺势斩下了对方右手的所有触手，创口顿时喷洒出同样墨绿色的液体，触手落地的时候还在继续扭曲蠕动。

  赤霄，一把能斩开法术的剑。在切城与塔露拉的对决中，阿米娅正是用赤霄的复制品影霄斩开塔露拉的吞噬一切的无形火焰。

  山本和夫自然不知道这些设定，他因惊讶呆愣了一瞬，而这一瞬间他眼前的秋原身形霎时消失在原地，快的只能看见对方剑尖闪烁的气焰。他慌忙用身上的鳞片去挡，足以阻挡近距离手枪射击的鳞片，在影霄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剑刃如同切豆腐般斜着斩下了山本和夫的右臂。

  剧烈的疼痛让山本和夫发出了不似人的尖啸，他踉跄后退，左手捂住创口，极致的恢复能力也在紧锣密鼓地修复着他的右手。

  然而正是这一声无意的尖啸，造成了他目前最有效的攻击。离得近的几个黑帮成员来不及堵住耳朵，有的直接昏倒在原地，有的陷入疯狂，开始对周围的人胡乱进行攻击。

  离得较远的安室透也未能幸免，只是承受的精神损伤较轻。他只觉得好像有人拿锤子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眼前一黑。他扶住墙壁，努力稳住心神。正在这时，耳机滴了一声，接着传来了秋原的声音。

  “不用管有没有人喝酒了，快，撤离这里。”

  安室透虽然现在大脑一片混沌，但是还是听出了秋原声音里的虚弱。

  “那你呢？”

  对面似乎是笑了一声。“我处理完就去停车的地方找你们。”然后耳机又发出一声“滴”，这次是对方切断通讯的声音。

  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发狂的人群，一咬牙，强撑着头痛走出门去。

  秋原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他一手用剑撑着地面，一手刚从耳机上放下来，揉了几下太阳穴以聊胜于无地缓解头部的剧痛，然后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昨晚没睡好，一个小时前还在晕车晕的昏天黑地，用阿米娅的技能读取山本和夫的记忆，除了消耗积分还在消耗着秋原的精神力，最后又在近距离接了对方一嗓子……要不是他穿越前已经习惯了理智值耗尽和长期使用提神药物带来的头痛，刚刚那一下就足以让他晕过去。

  他勉强挪动步子，躲开对方远远喷射来的粘液。粘液落在他的身旁，木质的地板开始迅速脱水碳化，发出嘶嘶的响声。然后他感觉到一阵烧灼感，低头一看发现有几滴液体躲闪不及喷溅在了脚踝附近，强酸质地的粘液腐蚀了衣物，正在烧灼他的皮肤。

  剧痛反而使他冷静下来。他用黑色的法术切割下被粘液腐蚀的焦黑的皮肤，然后用法术包裹着伤口。接着他迎着再次喷洒过来的漫天粘液冲了上去，左手凝结的黑色法术交织成网，在他的面前撑起屏障。右手的影霄再次举起。

  无视脚踝的疼痛，提速，继续提速，已经很近了。他在对方已经不成人形的脸上看出了属于人类的情绪，那是恐惧。

  然后黑色法术组成的网倏然消失在原地，他再次举起了剑，这次没有流散的气焰，但比刚刚所有次数加起来都令对手胆寒。

  影霄，绝影。

  第一剑，让剩余的腐蚀液体在与剑身相遇的那一瞬间，消弭于无形。

  第二剑，再次斩下了对方还未完全生长出的右臂。

  第三剑，这次轮到露出利爪的左臂。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每一剑下去或带走他一部分肢体，或让他墨绿色的血液喷溅。

  一直到第十剑，秋原收招。他的精神和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技能的消耗，黑色的护臂和影霄消失不见。他身形晃了几晃，最后还是没有倒下去。

  在他的对面，随着墨绿色液体的流出，名为山本和夫的怪物的生命力也在一点点流逝，血液流着流着转成了暗红色，山本和夫在濒死之际由海嗣又变回了人类。

  他的眼神逐渐清明，嘴里发出“嗬嗬”的响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刚为了破坏他喷涂粘液的口器，秋原斩断了他的喉管，猩红的液体从他脖颈处流出，此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秋原见状，沉默着一瘸一拐地上前，俯下身去，手触碰到了对方的额头。他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川崎帮的帮主，你马上就要死了，死的糊糊涂涂，支离破碎，死的毫无价值。”他扭过头咳嗽两声，接着继续道：“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尸体为实验体，我能研制出拯救更多人的药，以免更多人像你这样糊涂的死去。你愿意吗？愿意的话就眨眨眼。”

  然后他看见对方光芒逐渐黯淡的眼，缓慢的眨了两下。

  “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山本和夫破碎的肢体消失在原地。

  再扭头看去时，周围一片狼藉，生死不明的黑帮成员，被打翻的酒杯，弹孔，硝烟……还清醒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了。刚才事发突然，从他走进门开始到那怪物发出尖啸，不到一分钟。很多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中了招。

  秋原颓然靠着墙坐了下去，眼睛微眯。心里想着，得尽快把理智回复剂的研制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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