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祥，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卫坚招手叫了刘祥过来，又看了一眼冯天锡：“我等着项逊的回话，别叫我失望。”

  “殿下放心！”冯天锡大声道。

  卫坚牵起柳春珺的手，两人来到乌骓前面，卫坚率先上马，接着将手伸了下来，柔声道：“来，跟我走。”

  一骑两人，卫坚用身上披风裹紧柳春珺，在官道上慢行，他紧紧搂着柳春珺，嘴唇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的头发还未干透，带着些凉意，他在她耳边喃喃道：“我没有按照他们说的，孤身前来，你失望吗？”

  柳春珺偎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肌：“你若真是孤身前来，我才要失望呢。孤身犯险不是勇，你若受了伤，比我自己受伤还叫我难受。”

  卫坚揉了揉她的头发：“还以为小姑娘都爱千里走单骑，单枪匹马英雄救美的呢。”

  柳春珺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小姑娘，不爱这种戏码。”

  “怎么不是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发烧的时候还叫娘呢。”卫坚心中有些熨帖，她是懂他的。

  柳春珺听到娘，想起今日布庄见到的那人，她已经猜出那人是陈朝安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引她入内。她不由低声骂道：“他们都是卑鄙小人，怀青自然不能以君子之风和他们论处。”

  卫坚嗯了一声：“我若只身前往，我们两人都会有危险的，我手上有人为何不用。一开始单骑出行，只是为了按照他们的要求，尽快知道你的下落罢了。”

  两人很快回到王府，幽幽谷的湖水冰冷，卫坚吩咐人准备了热水，两人都回屋泡了个热水澡。沐浴期间，柳春珺想起冯天锡说的陈朝安曾经杀了太子，她飞快的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一身衣裳就去东耳房见卫坚。

  卫坚还未沐浴完，小吉请柳春珺先坐，又端了茶水过来。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柳春珺喝了一杯茶，觉得屋里太过安静，有些不自在，想着不如先回去，明日再问。

  她刚刚抬脚，身后就响起了卫坚的声音：“怎么要走了？”

  柳春珺回头，见卫坚松松披了一件玉色的睡袍，腰上系了根带子，领口露出隐约的胸肌……

  “过来帮我擦擦头发。”卫坚坐到椅子上，含笑将手中的布巾递到了柳春珺手里。柳春珺红着脸接过来，走到他身后，细心帮他擦拭着。

  “你来找我是有事要问我？”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昂头看她。柳春珺正要开口，他突然伸开双臂，圈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

  小吉在门外守着，心道刚刚还有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会没声了？他把耳朵贴到门上细听，里面偶尔有一两声“呜……”“嗯……”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听得叫人面红耳赤。

  “人家来找你说事的！”柳春珺涨红着脸，嗔道。

  卫坚轻笑一声，把她抱过来：“现在再说也不迟……”

  “陈朝安曾杀了你哥哥，你知道吗？”柳春珺问道。

  卫坚点点头：“知道。”

  柳春珺抚了抚胸口：“他这人真是胆大包天！太子才是正统呢，梁王叛乱那时，我爹爹已经病重了，听说这个消息还把梁王骂了一顿呢，说他倒行逆施，不得善终呢。我们百姓虽没有能力帮到太子，心里也都是支持他的，谁料他竟被陈朝安害了！”她说的义愤填膺，看着很是生气的模样。

  卫坚心里想笑，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春珺有些奇怪：“你是泰安郡王啊。”

  “我是我哥。”

  “啊？”柳春珺拧眉，她有些糊涂了，泰安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坚哈哈一笑：“我就是你嘴里的太子—卫坚。”

  “啊？！”柳春珺张大了嘴巴，越发听不懂了，太子卫坚不是死了吗。

  卫坚幽幽道：“上回我问你前年冬日陈朝安外出公干的事你还记得吗？他那时候把我堵在了鸡头山上，我迫不得已跳崖了……”

  明知他后来没事，听到这里柳春珺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陈朝安以为我死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具跟我有些相像的尸体，送到了京城，得了封赏，调任锦衣卫镇抚使。”

  柳春珺恍然大悟，原来陈朝安高升是这个原因，难怪升得这样快呢。等等，跟太子有些像的尸体，柳春珺看着卫坚的脸，一时呆住了。

  “怎么了？”卫坚问道。

  柳春珺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他哪里来的尸体了。他有个自小玩到大的兄弟，名叫曲子尧，跟你有七八分相像，去年正月失踪了……他妻子来找陈朝安帮忙，陈朝安还给了银两安慰她，那时我还觉得陈朝安虽可恶，到底还有些人味，如今看来……”她说着，觉得身上有些冷，不由抱紧了胳膊。

  卫坚见状把她抱在怀里，冷声道：“这人心思不正，连兄弟都能出卖，还惯会装好人，幸而你早早看清了他。”

  柳春珺伏在卫坚胸口，想到陈银珠，叹气道：“曲子尧也不是什么好人，惯会拈花惹草，只是他家里人可怜呢，上有老下有小，全靠着他妻子撑着。”

  卫坚摸了摸她的脊背：“待案子审了，罚没陈朝安的财产，分给苦主，也叫他们好过些。”

  柳春珺想着，若不是素心给自己报了信，自己只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在陈家那块四方天地，整日与陈朝安的妻妾勾心斗角，而今只怕也生下了陈朝安的孩子……一想到那种日子，柳春珺瞬时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卫坚见她微微颤抖，以为她冷，越发抱紧了她，两人身上都渐渐热起来。

  “你既然是太子，为何要顶着弟弟的名字啊？”柳春珺不解问道。

  卫坚想了想道：“那时候梁王对外说我已经死了，我若用卫坚的名字起事，只怕许多人会以为我是假扮的。卫垚一向体弱，我原本有别的安排……”

  柳春珺想起他上次同自己说先皇和先皇后的旧事，若自己是世家女子，只怕早就听出来了，他是太子卫坚。自己对于皇族事体一无所知，将来若是进了京城，只怕要闹出不少笑话。

  “怀青，你喜欢我吗？想要我吗？”柳春珺突然伸出手勾住了卫坚的脖子，温热的嘴唇落在他的耳畔，轻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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