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珺回到“皎清苑”的时候，正赶上雪魄也回来了，正和院子里的姐妹们说话。

  见主子回来了，雪魄忙上前行礼。

  “你娘好点了吗？”

  雪魄点点头，“好多了，已经能下床了，我才赶回来的。不过七八日没见，姨奶奶怎么瘦了这么多？”

  柳春珺浑不在意，“冬天衣服厚，显得瘦罢了。”

  雪魄把自己带过来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小把一小把，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菜。

  “这是我娘没事自己晒得，干净着呢，回头咱们弄个锅子吃，好吃着呢。”

  从前在驸马巷家里，爹爹和娘亲秋风一起，就会开始晒菜苔干，也是像雪魄家一样，一把一把的捆扎起来。

  到了冬天，拆开一捆，用热水泡开了，炖肉吃，蒸干菜包子……柳春珺眼睛有些发酸，转过脸，嗯了一声。

  莲心觑着柳春珺的脸色，忙拉了雪魄出去，“姨奶奶今日出门累着了，让她歇会吧。”

  两人到了院子里头，莲心看着雪魄道：“你可算回来了，姨奶奶这阵子不知怎的整日恹恹的。你个小蹄子做事马虎，倒是能哄姨奶奶开心。站几天你也不用忙别的了，把姨奶奶弄开心就行了。”

  雪魄睁大了眼睛，“都好多天了，我娘的腿都好了，姨奶奶还没开怀啊？到底啥事啊？那天除了去看望钟家姑娘，别的哪儿也没去啊。”

  莲心没去过千秋桥那处房子，只是听雪魄说起过。

  她叹息了一句：“从前姨奶奶跟二爷好，有什么事还愿意跟二爷说。这会二爷回来她也冷冷的，前儿二爷来咱们院子里，不过待了两刻钟就走了。我真是替姨奶奶担心啊。”

  雪魄咋舌：“不会吧？！二爷不是一向待我们姨奶奶最好。”

  莲心瞅了一眼柳春珺住的屋子，小声说道：“二爷是个顺毛驴，姨奶奶整日这样，他怎么可能一直陪着小心呢。咱们家里可还有二奶奶，还有其他几位姨娘。”

  雪魄噘着嘴，“哼，亏我还觉得二爷跟其他人不一样，是真心爱重咱们姨奶奶呢，原来都一样。”

  莲心白了她一眼，“你就别添乱了，赶紧想着怎么把姨奶奶哄好了。这事办好了，回头我让小六子买栗子糕给你吃。”

  “好唻。”雪魄笑嘻嘻应下了。

  “姨奶奶，又下雪了。”

  雪魄进了屋，搓着手，一脸兴奋说道：“上回下雪我在家伺候我娘，都没顾得上堆个雪人，这回我不仅要堆雪人，还要打雪仗呢。姨奶奶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队，我可厉害着呢。”

  柳春珺如何看不出雪魄的心思，拉着她冰凉的小手，“你先别想着玩雪，我让你做的棉袜你做好了吗？都快一个月了。”

  雪魄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手脚慢嘛，姨奶奶再给我几天时间。”

  柳春珺无奈的摇摇头，“怕是等开春了，我就能穿上你做的棉袜了。”

  雪魄一昂头，“那怎么会，最多到新年，保准姨奶奶穿上。”

  柳春珺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可是你说的，还有七八天就要过年了，要是新年穿不上你做的棉袜，我可就要光着脚了。”

  雪魄嘿嘿笑着，眼珠一转，“姨奶奶，今儿又下雪了，天气干冷干冷的，咱们去厨房要个锅子来吃吧，吃的一身暖和才舒服呢。”

  柳春珺点点头，“那你去安排吧。”

  雪魄出了屋，先把她带回来的干菜让小丫头泡了一大碗。趁着雪还没大，叫上流翠和绘紫跟她一起去厨房要东西。

  两个小丫头原本还抱怨天冷冻手，一听今儿能吃热腾腾的锅子了，一个个脸上都笑出花来，也不嫌天冷了，屁颠屁颠跟着雪魄往厨房去。

  “赵嫂子，今儿天冷，我们院里想吃锅子，麻烦赵嫂子帮我们备一点东西。”

  雪魄笑吟吟的跟厨房的赵青家的说道。

  赵青家的笑眯眯从柜子里翻出来四五个铜锅，喊了婆子去清洗，又端了茶水过来，喊雪魄坐着等。

  “雪魄姑娘，你们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雪魄想了一下，掰着指头道：“用鸡汤做汤底，里头放点人参。食材弄两碟子牛肉，两碟子兔肉，一碟子藕片，一碟子荸荠，一碗豆腐，一碗丸子，再拣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蘑菇装一大盘子也就够了。对了，弄点新鲜的芫荽叶子，我喜欢沾哪个吃。”

  赵青家问道：“今日有新鲜的羊肉不要一点吗？”

  雪魄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姨奶奶不爱闻那个味道。”

  赵青家站起身，吩咐人仔细把雪魄要的东西清洗干净。

  厨房里大灶上正蒸着枣糕，整个屋里热气腾腾，一点也不冷。雪魄带着流翠绘紫喝着茶，吃着瓜子，等着食材，好不惬意。等了两柱香的功夫，雪魄点的食材就准备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雪魄姑娘，您看怎么样？”赵青家的指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食材问雪魄。

  雪魄见她要的东西样样准备停妥当，肉片切得薄薄的，蔬菜水灵灵的，心里高兴，满意的点点头，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小块银子塞给赵青家的。

  “赵嫂子，不能让你难做，这是我们院子另外要的，我给银子。”

  赵青家  推托了一番见雪魄是真心要给，就收下了。

  雪魄喊了流翠和惠子过来，准备把食材装到食盒里带走。

  孟冬淳从外头过来，瞥见雪魄几个在厨房里喝茶吃瓜子，翻了个白眼。

  她想了一会，进来瞥了一眼赵青家的，“谁让你把铜锅拿出来献殷勤的？二奶奶那边今晚要吃锅子，都给我送到正院去！”

  往日里孟冬淳对柳春珺院里的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可看在柳春珺得宠的份上，倒也不敢过分为难雪魄她们，今儿突然这么强硬，脸色又冷峻的像冰，雪魄登时有些不高兴了。

  “我们先来要锅子的，是不是我们姨奶奶不吃，孟姨奶奶就不吃了？”

  孟冬淳冷哼一声，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我说了，是二奶奶那边要吃的，怎么，你们‘皎清苑’竟比‘毓霖院’尊贵不成？”

  雪魄噎了一下，“好！我们不跟二奶奶争，这里四五个锅子，你先挑，最后剩一个给我们总行了吧。”

  孟冬淳昂着头，瞟了一眼架子上四五只铜炉，慢吞吞道：“不行！除了二奶奶，金桂姑娘、瑞雪姑娘还有我们两位少爷都要吃锅子，一个空的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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