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珺的下巴被捏得很痛，她垂下眼睑，不想看他，也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眼神，她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绪。

  陈朝安看着她倔强的脸，有些怔愣。

  柳春珺趁着陈朝安走神的一瞬，身子后退，转身趴在枕头上呜呜哭起来。

  陈朝安看着她背部起伏，两块翼骨时隐时现，可见这阵子又瘦了不少。

  她的哭声不大，似乎有无限的委屈，陈朝安软下来，坐到旁边，抚摸着她的背，语气和缓下来。

  “好了，别跟我置气了，我这趟在外都快累死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柳春珺仍旧趴着不动，口里含糊说着：“心疼二爷的人多了，不少我一个。”

  陈朝安笑了笑，这一个月在外奔波，殚精竭虑，把床上那点事都顾不上。

  如今眼前就是自己心头上的人，久旷的身子立马有了想法，手里的动作就肆意起来。

  只是柳春珺浑身紧绷，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陈朝安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紧张？身子倒比头一回还硬，看来是二爷这阵子冷落了你，你不适应了。”

  说罢哈哈一笑，双手动作不停，踢了脚上鞋子，健壮的身子压了上来。

  柳春珺牙齿咬得死紧，发出咯咯的声音，浑身颤抖着。

  陈朝安觉得不对劲，把她翻过来，仔细看她的脸。见她紧闭双眸，泪珠儿滚了一脸，两鬓的头发早就被泪水打湿，粘在两腮上，樱唇早就被咬破，殷红的血丝和泪水混成一团。

  “你这是怎么了？”

  陈朝安拧着眉，抓着柳春珺的双手，急切的问道。

  见柳春珺没回答，他张口就要喊莲心问问，被柳春珺叫住了。

  “二爷，我……我实在没心情，你饶了我吧。”柳春珺声音嘶哑着。

  陈朝安重欲，却不愿强迫她，听到她这样说，反而柔声问道：“可是又有谁给你委屈了？你跟我说，我来给你撑腰。”

  柳春珺摇摇头，慢慢贴到陈朝安怀里，声音轻颤：“二爷，过两日就是我爹的忌日，我实在没有心情承欢，二爷就体谅体谅我吧，求求你。”

  陈朝安松了一口气，“那你早说啊，爷又不是不会体谅人。跟我耍什么小性子。”

  他说完低下头，想去亲一口，却不想柳春珺头低的更厉害，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只好在她发间轻轻吻了一下，“好珺珺，别难受，等你爹爹忌日，我带你去扫墓。等到了元宵节，我带你去金陵看灯。”

  柳春珺嗯了一声，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陈朝安抱着她说了一会话，身体还是有些想要，他不想勉强柳春珺，也想趁机冷落一下柳春珺，好叫她更乖顺一些，索性出了“皎清苑”往“昀波馆”去了。

  昀波馆里的赖美玉原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陈朝安从柳春珺那里弄过来，没想到就听到了外头小丫头给陈朝安请安的声音。

  赖美玉喜出望外，心里把各位菩萨、天神都谢了一遍。

  陈朝安进来也没二话，看着赖美玉的一双眼睛冒出火来，拥着她就往榻上去，手下动作飞快的褪了她的衣服。

  陈朝安这番作态正合赖美玉心意，她原就想着这事，没想到心想事成，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没有再好的事了。

  只是她心有顾忌，动作自然不如往常那般奔放。

  情迷间，陈朝安有些疑惑，压着赖美玉问道：“你今日怎么有些放不开？”

  赖美玉别过脸去，装作害羞的样子说道：“还不是二爷出去太久，人家都生疏了。”

  屋门外的侍笛听着里头的动静羞红了脸，让人去准备热水。

  心里头算了一下赖美玉的小日子，有些疑惑。姨奶奶的小日子一向很准的，今日应该是她来癸水的日子，怎么竟能伺候二爷床笫之事呢？

  另一边的“皎清苑”里，莲心端了饭菜进来，在炕桌上摆好，叫柳春珺起来吃饭。

  柳春珺随手扒拉了几粒米进嘴，木然的嚼着。

  莲心看着柳春珺的脸色，小心问道：“姨奶奶，二爷怎么没留下来呀。”

  她算着姨奶奶的小日子，今日不是来癸水的时候，按照从前的惯例，二爷肯定要留宿在姨奶奶这里的。

  “他爱去哪去哪。”柳春珺语带不屑说道。

  莲心一噎，温言劝道：“姨奶奶，奴婢是家生子，我爹是咱们家里外院的管事，从小看着二爷长大的。”

  “奴婢进府来在做事的时候，我爹就交待过我，二爷是个硬脾气，万事得顺着他，这样才能在二爷身边待长久……”

  “何况咱们二爷对您多好啊，事事顺着您，在外个把月一回来，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替您操心。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嫁个小门小户的做正妻，也没有这般待遇。”

  ……

  柳春珺看了莲心，见她脸上都是担心，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她笑了笑，“我知道了。”

  莲心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

  “那姨奶奶快吃饭，上回你给二爷做的那对护膝还差一点就收尾了，赶紧做完了吧，过两日送给二爷。”

  柳春珺瞥了一眼放在簸箩里的护膝，淡淡说了句：“你替我做了吧。”

  莲心一愣，旋即又点点头，“也行，反正二爷也不知道。到时候姨奶奶就说是你做的。”

  “莲心姐姐，王管事让人送炭来了。”

  莲心应了一声，起身出去看看。

  门外几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说着今年炭价贵了，别的姨娘屋里只给烧一个炭盆，二爷对咱们姨奶奶真好，一口气烧了三个炭盆之类的。

  柳春珺听着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谁稀罕他们家的炭盆。

  听着听着走了神，想起小时候的一桩惨事。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家家户户都要烧炭取暖。有一日她刚起床，就听到附近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爹爹怕吓到她，让她在家等着，自己出去看了看。

  过了好半天爹爹才回来，不住的摇头叹息，“真可怜！一家子全都死了。”

  娘亲忙追问怎么了，爹爹说道：“柳风一家夜里烧炭门窗关得太紧，一家子都闷死了。”

  柳春珺不懂，还以为是烧炭烧死的，吓得离炭盆远了一些。爹爹拍了拍她的头，“珺姐儿别怕，爹把窗户留了一条缝呢。而且爹爹夜里都有起来看看的，就怕把你们娘俩闷到了。”

  柳春珺这才明白为何爹爹夜里总是要起来开一阵子窗户。

  这阵子烧了炭盆以后，莲心安排了人值夜的，每晚都有人轮流开窗通风。

  柳春珺心狂跳了几下，脑海里开始想着怎么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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