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西体育场灯光转换。

  所有的灯光汇集在领奖台区域。

  偌大的体育场瞬间静下来。

  美国队、中国队和法国队所有球员和主教练入场。

  中国队球员按照球衣号码一字排开。

  1号罗燕，6号路芋，7号翁佩，9号张帆，10号任琦琦，13号于萌萌，14号刘敏，17号朱颖，19号杜香兰，20号孙梦，24号季云，27号楚菲雨。

  白底红纹的长衣长袖运动装，衬得人更有活力。

  主教练曾凌在队伍最末，站在楚菲雨身旁。

  在轮到法国队领铜牌时，楚菲雨明显紧张得发抖。

  曾凌站得板正，低低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菲雨可是队里的大心脏，也有紧张的时候啊。”

  “老曾，我算是光宗耀祖了吧。”楚菲雨声音也发抖。

  曾凌没在意楚菲雨没大没小的称呼，长呼一口气，说：“是光宗耀祖。”

  像是说给楚菲雨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美国队领银牌时，站在翁佩和罗燕中间的路芋偏头看了一眼。

  入场前凯伊满眼通红的样子还停留在她脑海中。

  竞技比赛，有胜者的欢呼，也有败者的落寞。

  无可避免。

  “小芋，有镜头，看前方别歪头。”罗燕小声提醒。

  “好。”路芋唇角弯弯。

  “想看就看，歪个头算啥，又不是机器人。”翁佩说得坦坦荡荡。

  “小佩——”罗燕挤出气音。

  “燕姐，之后请我俩吃甜甜圈，别忘了啊。”翁佩笑着岔开话。

  这样的画面，似乎弥补了四年前的缺憾。

  在罗燕和翁佩面前，她还是“小芋”。

  可以想着吃甜甜圈。

  可以安心地等着燕姐提醒。

  可以笑听着小佩在那东扯西扯。

  颁奖解说念到中国队，路芋甚至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声。

  女篮姑娘们和主教练同时踏上一步。

  站到最高处的领奖台。

  鲜花，奥运吉祥物，金牌。

  这是属于中国女篮的荣光。

  全场安静。

  升国旗，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法国的红白蓝三色旗、美国的星条旗和中国的五星红旗缓缓上升。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

  路芋唱着国歌，心脏在跳动，血液在翻涌。

  在贝尔西体育场中播放的义勇军进行曲格外催泪。

  五星红旗在最高点，闪闪发光。

  在焦裕寅眼中，闪闪发光的，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小游鱼。

  “你终于做到了。”焦裕寅呢喃着，注视着耀眼的路芋。

  “叮——”

  新的消息提醒音让焦裕寅再次警醒。

  [徐松：焦裕辰那边有动静了。]

  焦裕寅按动手机，简短回复。

  [焦裕寅：好，十分钟后电话沟通。]

  “焦裕辰找老爷子帮忙了吗？”焦裕寅冷冰冰地问。

  电话另一端传来徐松的声音。

  “目前只有焦裕辰有动作。焦裕辰最近一直在游说其他董事。蔡董事那边昨天和我通了气，我今天和其他董事也确认过，确有其事。焦裕辰那边碰了一鼻子灰，保不齐后面有什么过激举动，你在国外，还是小心些。”

  徐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焦家兄弟之间的厮杀，心有余悸。庆幸当初焦裕寅在创办瑞新科技的时候，只以非营利形式经营。

  现在专利都在瑞新科技手中，主动权就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瑞新科技没有股东大会，只有董事会。5名董事，除了焦裕寅和徐松，焦裕辰要将其他3名董事全部劝服才有可能威胁到瑞新集团。

  难如登天。

  “我这边会小心的，两天之后回国。”焦裕寅瞳孔缩了一下，“焦裕辰想折腾就让他折腾，我最怕他安于现状，死守着裕华不折腾……”

  “那我们要适当反击吗？”徐松问。

  “不。”焦裕寅安排道：“动力结构算法的新版块先暂停吧。”

  “你是担心裕华……？”

  “焦裕辰既然撼动不了瑞新科技的任命，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爸同意裕华撤资，这段时间现金流得稳住。”

  “一片蓝海的新兴领域不要？就为了踩弟弟下位，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焦裕辰会这样做的。”焦裕寅轻笑了下，“快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

  中国女篮国家队训练基地。

  曾经陪伴每一个人的训练场，将再次尘封。

  领队张浩在训练场边的倒计时白板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新的激励话语——

  我们是冠军！巴黎之行不是我们的终点，胜利会帮我们翻开新的人生篇章。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我们共同拥有的宝藏。

  中国女篮所有人站在训练场倒计时记录板前，合影留念。

  “帆帆，小淞邀请我们俩去他的综艺节目。”

  “季云，你是不是又耍什么花招呢……”

  “……”

  “燕姐，法兰西的甜甜圈味儿不对。”

  “翁小佩，你怎么又开始耍赖皮了。菲雨，你来管管这混世魔王。”

  “……”

  训练场的吵闹声逐渐远去。

  路芋站在主教练办公室前深呼吸，抬手敲门。

  “进。”

  曾凌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

  门被路芋推开一个缝。

  “路芋？”曾凌喝下一口温水，拧上保温杯，说：“进来说，站门口干嘛。”

  路芋坐在办公桌前曾凌的对面，有些拘谨局促。

  “什么事？”

  “教练，我……有件事，从巴黎回来的飞机上，我就想了一路，主要是关于女篮发展的一些个人想法，不过也就是个初步想法，今天来想和你聊聊。”

  “你说。”曾凌看向路芋，“以前没见你说话这么吞吞吐吐。”

  路芋不自觉地挠了下丸子头。

  “我其实在考虑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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