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觉得你被魇住了，所以才叫的你。”赵祈退了半步“不过现在看起来，感觉你醒的还挺遗憾的？”

  冯垣靠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下意识的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有早恋吗？或者有喜欢的人什么的？”

  “这倒是没有。”赵祈十分干脆的摇摇头“父亲没教过我这种。而且你不觉得现在问我这种问题太早了吗？我还在上学。“

  冯垣揉揉眼睛，也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不仅有点傻，还有点冒犯“抱歉，刚刚我脑子迷糊了。”

  “我就是刚刚在梦里好像看到了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听到这里，赵祈来劲了，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所以，那是你喜欢的人？展开说说？”

  “展开说说什么呢？我甚至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所以不能这么算吧。“冯垣直接站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

  窗户外面还算亮堂的亮度告诉冯垣，他今天醒的不算早。

  雨点正在淅淅沥沥的落下，街道上的行人也很稀少。

  这种天气，按照现实来讲，实在是不宜出门。冯垣直接抻了个懒腰，想着不如今天休息一天？

  “我们不是真的生活在小镇上的人，醒醒，离开梦境才是我们要做的啊。“赵祈在一旁看出了冯垣的心理活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被猜中了心思的冯垣也没有很尴尬，十分坦然的冲赵祈眨了眨眼。

  “不如直接把我们原本就会开的事务所开了吧，等人直接上门给我们送情报吧。”冯垣在房间内敲敲打打，找出了几个勉强可以用的木头板子。

  此时的房间内部还很简陋，很多设施甚至都还没有备齐。自己和赵祈在这里连着住了两天都没有人过来，也没有邻居对此表现出什么异样，说明这个房子原本就属于自己和赵祈。

  “来，今天先把名字上上去。”冯垣把零碎的木头牌子放在空白的地面，叫上赵祈。开始做手工。

  两个人经过一番折腾之后，终于把这些木头拼成了零零碎碎的“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挂在了外面的门框上。

  虽然细节不太一样，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狗爬一样的丑感是一样的。

  冯垣和赵祈两个人站在门外，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之后，满意的推开房门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

  “时间变了。”

  推开房门之后，房间内的陈设焕然一新，没有了之前的简陋感。除了依旧没有窗帘的窗户以外，焕然一新的桌子、沙发、书柜就这样展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这样的话，可能不需要我们跑外面宣传自己了。”冯垣笃定的说。

  和房间内的变化一样，外面的小镇同样也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本就不算明亮的路灯看起来更加昏黄了许多，前一天还见过面的男人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在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游荡。

  “这是过了多久啊。”赵祈趴在窗户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梦境么？”

  赵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意识到。

  “咚咚咚。”

  有些迟缓的敲门声在门口的位置响起。

  “请进。”冯垣已经十分自觉的坐在了书桌的后面。

  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行动不算灵敏的老太太。老太太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起，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干净整洁，正是之前看到过的那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太太。

  现在的老太太看着还很有精神，没有那么多的老态，只不过脸上还带着焦急的神色。

  “冯，帮帮我！”

  顾不上摆谱，冯垣直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坐在了沙发上。

  “您有什么要帮忙的，请说请说。”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拉着冯垣的手臂，有些急迫的开口说道“我的猫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猫么？”

  “我的猫很听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不见了，我很担心它啊。这两天每天都在下雨，万一饿到了，冻死了怎么办。”

  看着老太太焦急的神色，冯垣自然是满口答应。

  “奶奶您先别急，慢慢和我说。您的猫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

  说着，那边赵祈递过来一杯热水，这杯热水被老太太紧紧的抓在手里。

  “我的猫浑身是白色的，没有一丝杂毛，很漂亮的。”说起自己的猫，老太太的神色轻松的很多。

  “她有一只眼睛瞎了，是灰色的。她原本的眼睛颜色是很漂亮的紫色，像是夜空一样。我们镇子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夜空了。每次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我看到了夜空。那种感觉，真让人安心。”

  “您之前看到的夜空是什么样的呢？”冯垣很快抓住了老太太言语中的点，开始问道。

  老太太怔了怔“夜空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肯定没有见过。我那个时候看到的夜空是深紫色的，像是剧院里面厚重的幕布，只不过幕布上铺满了亮晶晶的星光。那一点点的星光汇聚成了一条河流，流向了天空的最远处。”

  “很漂亮的。不过现在我只能在我的猫的眼睛里看到了。”

  老太太有些遗憾的说着。

  “所以能找找我的猫吗？我的猫对我真的很重要。她是白色的，有一只瞎了的灰色眼睛，和一只深紫色的眼睛。”

  老太太无意识的又复述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您放心，肯定会给你找到的。”冯垣拍了拍老太太握着水杯的手，想要安抚一下老太太焦急的心情。

  水杯内的水依旧还冒着热气，可是老太太的手依旧冰凉。冯垣忍住了收回手的冲动，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真诚的看着老太太的眼睛。

  “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可以给我了吗？对我么找到您的猫有帮助的。”

  “其他的？”老太太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让我想想，其他的……”

  “比如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是在哪里？”冯垣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

  “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上次看见她是在什么时候呢？“老太太迷茫的说着“上次看她……”

  “好了，您放心，我肯定会找到您的猫的。“从老太太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冯垣只好打断老太太的思考。

  “哦！对了，我还带了她的照片。“老太太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递过来一个棕色的小包”不要认错了，这才是我的猫。真是麻烦你们了。“

  冯垣收起老太太递过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看到她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您慢走，需要我送您回家么？“

  “不用了。“老太太挥挥手，只留下一个背影，渐渐离开两个人的视线。

  “找猫，我记得你之前的笔记本里面记过，有个老太太要你帮忙找她的猫来着。”赵祈走过来拽走冯垣手中的布包。

  布包内是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只不过让人诧异的是，照片上不是猫，而是一位长相精致的女子。照片内的女子正安静的躺在一个躺椅里面，眼睛也和老太太说的一样，是一只浅灰色的瞳孔，和一只深紫色的瞳孔。毛发和衣着都是白色的，甚至皮肤在昏黄的相片下也显得很是白皙。

  如果这不是一个人的话，这就是老太太口中描述的那只猫。

  不过在梦里，也没有人说猫不能是人。

  “你怎么看？“冯垣问道。

  “我用眼睛看。“赵祈呆呆的看着相片上的女子，回答了一句废话“看老太太的样子也不像是老糊涂了，怎么会把猫看成人呢？”

  “做梦嘛，就是这样的。”冯垣直接给这个现象找了个万能的理由。“先找猫。”

  “可是我们就这么一张照片，怎么找啊？不论是人还是猫都找不到的吧。”赵祈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醒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无论哪方面都毫无进展，甚至精神上的疲惫也在与日俱增。此时的冯垣和赵祈本意也没有什么想要偷懒的心思，可是精神上的疲惫让两个人都有些倦怠。

  “有些怀念喀秋莎小姐做的吃的了。”赵祈脑内回忆了一下之前体验过的味道。

  “昏睡红茶。”冯垣倒是没有吃过太多喀秋莎小姐做的东西，唯一一次的体验还是那杯让自己错过赵祈的茶水。

  食物提供的能量在梦境中不是必须的，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可是昨天晚上两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是秒睡的状态已经在提醒两个人，他们的精神状态快要撑不住了。

  “歇一天吧。”冯垣也学着赵祈的样子瘫在了沙发上“你和我说说，你失踪那天都经历了什么？我在去找你的路上，看到了血迹。”

  “你是说那个废弃了很久，而且和整个小镇都格格不入的干燥的下水道么？“赵祈问。

  “没错。“

  赵祈的思绪回到了那天。

  那天的白天，是小镇上难得一见的晴天，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小镇上一直绵延的潮湿气息，让人的心情都会显得很好。

  所以那天赵祈打算去花店换一种新花插在花瓶里，来配这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是那天去花店没有见到维吉尔夫人，花店内原本的鲜花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甚至街道上的行人比下雨的时候的人还要少。

  很奇怪的现象，不过当时的赵祈并没有在意，而是在小镇上搜寻起了花朵。

  由于之前所有的鲜花都是维吉尔夫人送的，所以那天的赵祈找遍了整个小镇之后才意识到，除了维吉尔夫人的花店以外，小镇上连一个杂草都没有。

  意识到不对劲的赵祈当时甚至还没有觉醒，但是本能的感觉不对劲。于是她在找完最后一个地点以后直接抄小路想要返回花店查看。

  那天的太阳十分明亮，照的整个小镇都清晰了一个程度。而在小巷中穿梭的赵祈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巷中原本在昏暗的阴雨天中不会察觉的细节。

  小巷的墙壁上有很多痕迹，明明这些小路基本都没什么人走动，可是上面却有很多的划痕和磕碰。问题是不只这一个小巷是这样，基本上每一个她路过的小巷都能看到这些痕迹。

  赵祈赶回花店的脚步十分急切，这也导致她没有意识到来自身后的危险。未知的影子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等到天上好不容易才露出来的太阳被乌云吞噬的时候，那个人影直接从背后袭击了赵祈。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当时被带到哪里去了，也看不到袭击你的人是谁？”听到这里，冯垣忍不住发问。

  “袭击我的人比我高，可以排除维吉尔夫人。”赵祈笃定的说道。“而且，那个人没有下重手。我醒来之后，身上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而已，甚至房间内还有准备好的食物和水。看起来不打算要我的命。”

  “这样看起来，那个人应该只是想要关你几天。可是这是因为什么呢？”冯垣也因为赵祈的话陷入沉思。

  “当时的我直接跑出来了。”赵祈耸耸肩“伤也是在跑出来以后才受的。”

  “跑出来之后外面已经满是雾气了，我根本分不清正确的道路在哪里。想要回到关着我的房间的时候，身后的路也被浓雾盖满。所以我只能摸索着前进。”

  “那你后来看到那个执灯的人了吗？”

  “没有。”赵祈摇摇头“我当时一直在浓雾中行走，凭借着手下的感觉才能勉强判断出来我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后来我直接就晕倒了。”

  “期间我模糊的听到过你的声音，可是当时我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所以只好在手上弄出伤口留下痕迹，是打算给你留点线索找到我的。”

  “可是谁知道我当时失踪是直接失踪到了另外一个小镇呢？”

  赵祈无奈的说着。

  “不过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说是在另外一个梦境了。再去了解浅层梦境的情况也没什么用吧。”

  冯垣没有马上回答赵祈的问题，直接在脑海里根据已知的线索开始了线索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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