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大美也十分感慨。

    她亲妈都没给她做过这东西。

    在把卫生裙双手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她就把婆婆当亲妈了。

    吃着外酥里糯的油果，她跟张云溪讨好的笑：“张老师，多赏赐几个呗。”

    “连吃带拿啊。”张云溪故作震惊。

    “可以不？”

    “行吧。”张云溪扬了扬下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被袁桂香下农药，毒死了，张雨洁被吓晕，好像流产了。”村民也是没想到，袁桂香不声不响，干了把大的。

    她去找赵大队长时，被石艳春告知赵大队长已经去赵洪强家里了。

    已经当了一段时间妇女主任的邓大美组织语言的能力大幅度上涨，对着她大夸特夸，张云溪本人是十分受用的。

    但赵墨和二狗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就陷入心流状态的何小小最为平静。

    邓大美见她没说话，率先开口了：“你还没有体会过世界上的美好了，千万不要放弃生命。”

    小孩也是哭的最为撕心裂肺的，袁桂香离开时，深深看了眼儿子，对于她和赵洪强的孩子，她已经很难有爱意，孩子也并不是多依赖她，更准确来说，孩子从未依赖过她，从未觉得母亲好过，虽然不至于像是袁大饱那样，恨不得她去死，也没有多好。

    邓大美继续说：“你的情况不一样，是属于长期被殴打虐待奋起反抗，我了解过了，不会被判死刑的，你还有希望！”

    长长叹口气，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找公安吧。”

    同时，大家也看得出来，对于袁大饱这个儿子，袁桂香用尽一切能力，让他过得好一点，去过他柴房的，都知道他柴房干净整洁，还有一点小装饰，于其称之为柴房，不如说是小一点的房间。

    原本房间有点漏水，袁桂香死皮赖脸央求着大队长要了几片瓦片之后，也缝补了起来。

    村民们都不同情袁大饱，袁桂香对赵墨不好，大家都能看出来。

    是她见过最傻的人。

    袁桂香看着面前圆脸小姑娘，觉得她人是真的有点傻。

    作为全场情绪起伏最小的张云溪和村民一起去找大队长，离开之前，见赵墨眼神呆滞，蹲下身双手抓着她肩膀，认真说：“赵墨，你有我！”

    她费尽心思，把漏洞修补好了。

    张云溪最为淡定，追问：“怎么了？”

    那天邓大美结婚，是她人生中最想休息的一天，她想看看心善的妇女主任结婚的模样，那是护她最多，跟她说了最多掏心窝子话的女孩。

    关的不严实的大门，被一个气喘吁吁的村民大力撞开，不等大家问他干嘛呢，就听他大声道：“赵洪强死了。”

    多可笑。

    赵墨视线一点点聚焦在小姨脸上。

    一个个鲜红的拇指印，代表着有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

    袁桂香离开，对于犯罪经过供认不讳。

    张云溪看她这样心疼的很，但命案不能耽搁，于是抱了抱她说：“别怕，我去处理点事情，待会就回来！”

    如同无家可归的孩子，一点点找到了方向。

    落得如今下场。

    袁大饱看他妈要劳改，急得坐在地上双脚乱蹬：“死的怎么不是你，要是你死了，我爸还在的话，我还有家，说不定还能有小姨，现在我爸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太可怕了！

    女人瞳孔中已然没有丝毫慈爱。

    袁大饱却没看一眼。

    袁桂香猛地挣脱开公安桎梏，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力气，也甩掉了所有的母爱：“你就当作我死了。”

    听到老鼠药，饶是邓大美在大胆，也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她腿软了。

    一四三.四二.一六八.四六

    “行。”公安把邓大美喊来。

    邓大美来到派出所，把一份大家认可赵洪强日日殴打袁桂香的证书给公安看，说是证书，不如说是大一点的纸张，只是纸张上按了许许多多的红色拇指印。

    对于母亲，他除了嫌弃，唯有恨！

    公安很快到场，上前抓住袁桂香胳膊，摁着她肩膀，押着她往公社走。

    袁桂香真心实意的祝愿她能过得好，她还特意准备了十个鸡蛋，希望他们能圆圆满满。

    恨不得她去死的那种恨！

    公安还让袁桂香看了眼证书：“你说说你，好好过日子多好，怎么会犯下这种大错。”

    邓大美的筷子瞬间掉落在地。

    而第一次被亲妈打的袁大饱嘴角流血，望着妈妈久久难以回神。

    但袁桂香她的确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派出所派人调查具体情况。

    袁桂香看她表情认真且执拗，忽然释怀的笑了，从最贴身的衣服里拿出存了很久的三十块钱，轻声说：“这是给你的，算是补上当初你的嫁妆。”

    她也不会去做些什么。

    而袁桂香除了跟前夫生的儿子，还有跟赵洪强生的儿子。

    是她从未在乎过的人，有一点点在乎她。

    或许他当初早点教训赵洪强，在他欺负张云溪姐姐的时候，将他绳之以法，让他知道法律不能触碰，也不会发生今日的惨案。

    赵墨也脑子一片空白。

    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功夫，还搞个证书，让她减刑。

    她错过了。

    再有，妇女主任没法单独处理命案。

    旁观的张云溪心情复杂，她这辈子都不会替以前遭受过袁桂香折磨的赵墨原谅她。

    赵大队长一下像是苍老了好几岁，沉默的站在赵洪强家门口，听着里面小孩的哭喊声也不为所动，还是越聚越多的村民，把他思绪拉回来。

    她小儿子竟然一颗糖，喊张雨洁叫妈。

    袁桂香拳头紧握，指甲都嵌入掌心，“我知道了，我能见见我们妇女主任吗？”

    因为……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报仇。

    可那天赵洪强不让她出门。

    只央求能见见邓大美。

    这孩子……

    砰——

    现在算是补上吧。

    “我不要，你留着出狱的时候用。”邓大美道。

    袁桂香笑笑，把钱放在地上，没等邓大美阻止，就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杀赵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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